一蓑烟雨 半纸江南

喻乔染,幸得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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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性瞎写选手。

高三暂退。

【喻黄】逆流

*少天生日快乐!

*原著向

*可能是个梦游仙境



1.

 

身后张佳乐的房间里传出的喧闹声挤了出来,不依不饶地钻进了溜出来的黄少天的耳朵里。他无视了所有喧嚣,确认四周无人后贴着墙缩进了另一个房间。

黄少天也不想这么形迹可疑,但这件事真的不能让别人知道。

 

世邀赛落幕,国内特批下来五天假期来犒赏夺冠的队员们。前一天大家手忙脚乱地制定好的旅游规划,今天只完成了四分之一,晚上又凑到了张佳乐那儿,大有一副不玩个通宵不罢休的架势。酒店的隔音效果还算不错,至少这里什么也听不见。黑着灯的房间气氛正好,静得能听到窗外喷泉的水流声。

 

是个告白的好时候。

他这样想着,喝尽了瓶里最后一滴果酒。职业选手的酒量都摆不上台面,他只是想借着这份醉意把憋了几年的话一股脑倒出来。哪怕被拒绝,“醉了”也是个绝佳的借口,可以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毫无负担地与他的队长继续相处。

而门在一声清响里被人打开。

黄少天的眸子几乎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个久等猎物的豹子一样从座位弹到了门口,将开门的人一把拽进来抵到墙上再顺手反锁了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得像是练了好几遍。而后一点反应的时间也不给对方,一大段话连珠炮似的轰了上去。

周泽楷刚刚从惊吓里缓过神来,非常耐心地听他说了五分钟,从中提取出诸如“队长”“喜欢”的关键信息以后,很好心地咳嗽了一声。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把国家队的配置在心里过了一遍以后,黄少天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除了领队以外,队员的房间是按照号码分配的,两人一间,那么和他的队长同房间的自然就是三号的周泽楷了。

他想他应该庆幸,因为幸好现在被他按到墙上的不是叶领队。

而对面的周泽楷拍了拍他的肩膀,撂下句轻飘飘的“加油”后揣着这个惊天大秘密头也不回地跑了。

黄少天眼中的光在暗夜里闪了闪,静悄悄地黯淡了下去。他坐在床边,盯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不一会儿便被睡梦卷了去。

2.

清早的阳光由蓝雨宿舍楼的玻璃窗洒进来,铺了一地,将纵横枝杈上的绿叶投成了碎花影子。室内温度还不到盛夏正午的灼热,被人关掉的闹钟秒针滴滴答答地走着,与笔尖摩擦硬皮本纸张的声音混在一处,终于还是惊动了梦里的黄少天。

他刚刚坐起身来,还没有摆脱醉后的不适感,便被人喂着喝了什么。清苦掩住了甜,有种小时候喝的感冒冲剂的味道。

难不成昨晚梦游出去淋了雨?黄少天在疑问里清醒了大半,这才察觉周围的一切都熟悉得不该出现。床头的闹钟,门口的木桌,桌子上去年被他不小心摔坏的台灯。

以及队长身上的蓝色队服。

“你要是下次再拉着小卢冒雨跑出去,我可要罚了。”面前的人这样说着,却还是轻轻拿下了喝干净的杯子。

黄少天一时对这样的剧情有些接受不来。他甩甩头企图让自己断了线的脑回路重新连接,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按亮。

2024年8月9日。

“少天,”喻文州不是很适应突然安静的黄少天,生怕他昨天烧得太过厉害而落下什么病来,有些担心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发生什么了?”

“没事没事。”黄少天先没有追究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穿越,利落地爬起来换下睡衣,生龙活虎得不像个昨晚还在发烧的病人。“今天下午不是还要开什么集训的会吗,你得先准备准备吧。”他把桌上的本塞到了喻文州手里,赶在对方开口前又堵住,“我一会儿就去训练,没事的就是生个病,你副队还不至于那么弱。”

他以一个灿烂的笑打消了对方的担忧,看着自家队长推门离开,坐回去呡了口提前被斟满的热水,决定明天再看看情况。

第二天清晨下起了雨,阴冷的风灌进了整个屋子。黄少天在盛夏里打了个哆嗦,按下闹钟关紧了窗户。宿舍衣柜里出现的国家队队服帮助他确认了时间,他只当前一天的事情是个梦,习惯性地瞟了眼旁边的柜子,却发现已经空了。

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床铺干干净净,桌面空空如也。

被刻意抹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迹。

只一瞬间冷汗便爬了全身,孤寂落寞混着不知名的恐惧从心头蔓延出来,野火一样燎了满原。黄少天匆忙扯了件衣服边套边拽开了门,箭一样蹿了出去。几步远的地方有个正在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他抓住稻草一样扑上去问了半天,大脑一片空白里只听得到“退役”两个字。

这是干什么,没声没息地功成身退吗?!

黄少天当场就急了,不管不顾地冲下楼,没了命地在雨里狂奔,直直到了战队基地门前。粗重的呼吸声散在冷冽的空气里,他拨开遮了视线还在滴水的刘海,甩开了步子追上去伸手想拽回向外走的人——

落了个空。

“队长!”

窗外划过一道亮彻天际的闪电,滚雷的声音把黄少天彻底拉出梦境。他盯着天花板平复了心情,对自己关心则乱的行为无声自嘲了几句,一偏头对上空落落的桌子。

连灰尘都没有,只剩了泛着蓝光的电脑屏幕兀自亮着。

梦境和现实重合得猝不及防,黄少天本能地冲了出去,穿过训练室门前的狭长走廊,尽头就是经理办公室。

门打开得突然,里面走出个人影。黄少天一时没有适应清扫过的湿滑地面,脚底一打滑就要撞上去。

撞到了刚出门的喻文州怀里。

喻文州手上的资料夹都没来得及放下,小心地护住离磕到棱角只差了几公分的人。

“少天?”

终于清醒过来的黄少天慌忙后退两步,掩饰什么一样把他推开一点,借着关门的空隙确定了目前世界的真实。他干笑两声,一低头看到他队长腕上本该有个划痕的手表,玻璃面却是干干净净。

3.

几天下来黄少天总算发现他有个神奇的能力,每天一觉醒来就能倒退一年时间。他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穿越,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今天处在第六赛季的夏天。

这个夏天格外晴朗。天顶的阳光不偏不斜地照顾到每一个人,几个少年面上的笑却是更为耀目。

只是黄少天的笑在小巷口逐渐淡了下去。

他甩脱其他人跟着喻文州,目送他走进小巷,在远处一眼就瞧见有个姑娘在等着想和他说什么。

想也不用想,除了表白也没有什么在这个场合适合的话了。

黄少天知道这种事情并不是强迫就能来的,但总觉得心里缺了什么,一点小委屈爬了上来。他想哪怕等到两个人都退役后各奔东西也好,时间总会将这份感情冲淡直到消失在心底,却不想还是不走运,让他在这个时候撞见。

他不知道喻文州背对着他到底和姑娘说了什么,只看到他的队长转过身来,像是早知道他等在旁一般大步迎了上来,而那姑娘低着头很久没有声音。

黄少天干笑了几声,目光四散片刻才聚了回去,便被吸进了那对快溢出暖意的眸子里,堵住了他本来要脱口而出的一大段用来打掩护的话。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漫不经心地扯着闲篇。路过店铺橱窗前黄少天习惯性地向里看,身边人看向他的影子也就落了进去。

也许是穿越前那天苏黎世下了场小雨的缘故,他总觉得自己这些天和雨格外有缘。

方才晴好的天空陡然间聚集了大片乌云,落下的雨珠从淅淅沥沥到倾了满盆。喻文州拉着黄少天就近躲进了家门店,想着过了这阵雨再离开。

只是运气不太好,不小心进了家网吧。

本地的冠军队队员出现在网吧少说也要被围到雨停的。两个人朝着门边人少的地方挪了挪,缩到阴影里尽量不让人发现,却不想还是被路过的女孩儿喊破了名字。

喻文州友善地摆摆手对应声看过来的人群打了个招呼,就被黄少天拉了出去冒雨闪进了不远处另一家门铺里。

两个人不可避免地被雨砸了几下,走在外侧的黄少天外套湿了大半。他抹去脸上快要滴下来的雨水,心里却是在这段小插曲过后好了些。

至少他们现在还是共处一处的。

不过也只是片刻的慰藉罢了。黄少天清楚地记得前段日子的聚餐上,大家天南海北聊天的时候提到了关于喜欢的人这个话题,而坐在对面的喻文州既没有出声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在座位上默认一样地沉默着,沉默到他心里泛了凉意。

但他也记得某天他自己在宿舍百无聊赖东翻西找的时候,从抽屉里翻出过一个不起眼的小本。里面除了记录一些没有整理的战术要点和各种日常安排以外,还有一张摸鱼,画的是持着剑意气风发的夜雨声烦,而旁边还认认真真地写下了“黄少天”三个字。

机会主义者觉得自己不该是这个磨磨蹭蹭的性子。他应该现在跟上去有说有笑,而不是留在这里胡乱猜测一些或许莫须有的东西。

机会主义者还觉得今天是个不错的机会,可以去试探一下蓝雨的队长有没有和副队长在一起的意向。

不过机会主义者失手了。

黄少天接过喻文州递过来的冰淇淋很随便地咬了一口,刚想说什么,便被那对弯得很好看的眸子全打了回去。他找了个八丈远的话题掩饰了自己哑火的尴尬,觉得今天的冰淇淋怎么甜得呛人。

没什么。黄少天这样安慰自己,在喻文州的提示下擦去了蹭在唇角的奶油,还是原来朝气满满的样子。

来日方长嘛。

4.

持续了将近一周的神奇能力终于失效了。

黄少天清早起来感觉很不对劲,他并没有拉窗帘睡觉的习惯,但阳光的确是隔了层轻纱透进来的。他走过去推开了薄布,一眼就瞧见楼下走过了一个染着黄毛的人。干净的玻璃窗里映着他的影子,也是个十八岁的年纪顶着头金灿灿的张扬,只是本该是他打楼下经过。

看来是天和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这一次不知道顶替了谁的身份——反正房间里贴着的名字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他瞥了眼时间,向训练营发了条请假的信息,从衣柜里翻出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之后溜了出去。

总不能让人看见有两个黄少天不是。

好在今天赶上了开放日活动,让他能不怎么费劲地瞒过自己的身份。

黄少天对蓝雨的一切都太熟悉了。他知道战队基地的每一处种的是什么树,哪个方位的花什么时间开,总跑进来的那只猫是什么品种。

甚至半夜偷偷溜出去要翻哪个墙头才安全,不小心回来碰到哪个保安大爷不会被告发,以及哪个角落适合约架。

他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偏低的气压告诉他的直觉这里一定要发生什么。他快步走了过去站在不远处拉低了帽子,一抬眼才看到小黄毛背对他面朝三个少年站着,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黄少天在回忆里找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这个时候到底被谁惹到要打人的地步。他向前慢慢悠悠蹭了两步,想着先看看发展再说。

“我说黄少,”他听见一个满是不耐烦的腔调,“何必呢。那吊车尾的今年突然就进了战队,傻子也看得出有问题好吧。”

那是你们有眼无珠。黄少天眯了眯眸子无声笑着,盘算着什么时候找茬教训一下这几个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小毛孩子。

但显然剧情里的少年远没有这时候冷静。

十八岁的黄少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对眸子瞪得唬人,左手狠狠拽下了说话男生的领口,另一只握紧了拳头眼看就要砸上去——

“我叫你去道——”

“少天!”

几个半大不小的少年连着想上前劝架的黄少天一齐站定在了原地。

喻文州一把拉下来气炸了的黄毛,回头不咸不淡地朝着差点挨揍的男生道句不好意思,一边哄着一边拉着把小剑客扯回去顺毛。

黄少天暂时将心放了下去,悄声靠近了那几个还在低声咒骂的小孩,然后啪地一声大力拍上了一个男生的肩。

“喂,你们几个。”

三个人被吓了一跳,齐齐转回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恼怒,有心发作的样子教他看在眼里感觉十分好笑。

“跟我竞技场,然后——”

沉闷的声音随着他摘下口罩的动作逐渐清朗,他看着几个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心情大好,一勾唇带起个轻狂得恰到好处的笑来。

“滚过去给他道歉。”

5.

黄少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苏黎世的阳光懒洋洋地推窗进来,十分不走心地转了转整个屋子。他还有些迷糊地摸起了手机,队友们一个接一个给他发着游玩沿途的照片,叶领队还趁机祝贺他完美错过了出去玩的时间。

黄少天正想习惯性地怼回去,昨晚发生的事却走马灯似的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环顾房间,发现并不是自己住的那个,视线一偏就看到了推门而入的队长。

“没有办法把你弄回去了,就临时和小周换了换房间。”喻文州解释着,眸子里的盈盈笑意却让黄少天产生一种他什么都知道了的错觉。他干笑了几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低下头心猿意马地点开手机假装玩得沉迷。

不过什么叫没办法把他弄回去了,他有这么沉吗?

他有心再详细问问,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索性破罐子破摔任由事情发展下去。

“来,抬头。”

黄少天习惯性地照着指令做了,就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身边的队长笑眯眯地喂进了一大口蛋糕。融化了的奶油香气肆意蔓延在口腔,竟是比梦里的冰淇淋还要甜。

他一时对这种略显亲密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耳边又钻进来堪堪够他听到的满带了笑意的声音。

“生日快乐,少天。”

-1.

喻文州安排完第二天的生日布置之后已是深夜,对于周泽楷突然要求换房间的事情还抱着丝奇怪。

直到他看到倚着墙睡得昏昏沉沉的黄少天。

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面上的笑是说不出的暧昧。他走过去把人照顾妥当,替他小心地盖好被子开启了空调。

许是察觉了什么异动,或者是空调的机器音有些大,旁边的人翻了身一把抱住了他,梦里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

“队长……”

喻文州耐心地听他下文,却好久没了动静。他正打算起身,他的副队才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接上了刚才的话。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喻文州一弯眸,在洒进星光的暗夜里由着心情浸满了糖,才伸手细致地整理清楚那人的碎发,耳语一样的声音似是将什么捧在怀里生怕震碎了一样。

“好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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